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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阳明诗中觅湖南踪迹
作者:杨旺兴   来源:中国反邪教网   日期:2017-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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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先生像

  王阳明是明代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和军事家,陆王心学集大成者,是我国历史上罕见的集立德、立功、立言于一身的全能大儒,是曾国藩、孙中山、毛泽东、蒋介石、德川家康、德盛和夫等人一致推崇的心灵导师。王阳明两次路过湖南,留下了许多诗篇。从他的诗中可以寻觅到王阳明在湖南的踪迹,也可以解读心学大师的心路历程。

  1506年(正德元年),时任兵部主事的王阳明因上书救戴铣等人而得罪宦官刘瑾,触怒皇帝,被廷杖四十,发配贵州龙场驿站。王阳明并没有立即赴任,而是避祸于浙江。1508年(正德三年)春天,王阳明从姚江坐船,到达钱塘江,之后经江西广信、分宜、萍乡,进入湖南醴陵,然后沿湘江抵达长沙赶赴贵州任职。

  《长沙答周生》系王阳明1508年途经长沙所写:“旅倦憩江观,病齿废谈诵。之子特相求,礼殚意弥重。自言绝学余,有志莫与共;手持一编书,披历见肝衷;近希小范踪,远为贾生恸;兵符及射艺,方技靡不综。我方惩创后,见之色亦动。子诚仁者心,所言亦屡中;愿子且求志,蕴蓄事涵泳。孔圣固惶惶,与点乐归咏;回也五佐才,闭户避邻闳。知子信美才,大构中梁栋;未当匠石求,滋植务培壅。愧子勤绻意,何以相规讽?养生在寡欲,操存舍即纵。岳麓何森森,遗址自南宋;江山足游息,贤迹尚堪踵。何当谢病来,士气多沈勇。”这首诗表明王阳明到长沙时已舟车劳顿,而且牙病发作。但是长沙学子周生向他请教,使他精神振奋,不知疲倦。逆境中的王阳明教导周生,大厦之材必出幽谷,要宁静致远,立志培养颜回、曾点的境界;还要立志将周敦颐、朱熹在湖南留下的学风发扬光大。

  王阳明还写诗表白停留长沙的原因:“客行长沙道,山川郁稠缪。西探指岳麓,凌晨渡湘流;逾冈复陟巘,吊古还寻幽。林壑有余采,昔贤此藏修;我来实仰止,匪伊事盘游。衡云闲晓望,洞野浮春洲。怀我二三友,伐木增离忧;何当此来聚,道谊日相求。”他并非专程来长沙游山玩水,而是重视师友之道,满怀对朱熹、张栻的敬仰之情,决心西探岳麓。

  王阳明在《游岳麓书事》诗中记载了游览岳麓山的经过。“醴陵西来涉湘水,信宿江城沮风雨。不独病齿畏风湿,泥潦侵途绝行旅。”王阳明从江西进入湖南醴陵,过湘江,留宿长沙。长沙阴雨绵绵,道路泥泞难行。“人言岳麓最形胜,隔水溟蒙隐云雾;赵侯需晴邀我游,故人徐陈各传语。”长沙赵太守想等到雨后天晴邀王阳明同游岳麓山,可是王阳明经不起周生的好意催促,没有惊动赵太守,“晓来阴翳稍披拂,便携周生涉江去。”虽然岳麓书院已经破旧不堪,但是站在岳麓山上,远望“橘洲僧寺浮江流,鸣钟出延立沙际。停桡一至答其情,三洲连绵亦佳处”,还有“殿堂释菜礼从宜,下拜朱张息游地”,都使王阳明远谪龙场的忧郁之情烟消云散,为目睹朱熹和张栻讲学的遗迹而高兴。没料到赵太守还是获悉王阳明的行踪赶来了,一起在山上喝酒。酒尽人散时,“严城灯火人已稀,小巷曲折忘归路。”

  《去妇叹五首》是王阳明离别长沙沿湘江过洞庭湖抵达沅江所作。这是王阳明苦中作乐写的一首诗,大意是楚人新娶了一个老婆,却很快将她踢出家门。这名少妇无家可归,就跑进深山老林,吃草根树皮,仍然矢志不移思念丈夫。这其实是谪贬贵州龙场的王阳明借诗表达“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情怀,把皇帝比作那个丈夫,把自己比作那个被踢出门的少妇。此后,王阳明溯沅江西进,经沅陵、辰溪等地,然后由沅江支流沅水到达贵州。

  1509年(正德四年),龙场悟道的王阳明从贵州龙场驿驿丞调任江西庐陵知县。他来到湖南乘船路过江门崖时写了一首《过江门崖》:“三年谪宦沮蛮氛,天放扁舟下楚云。归信应先春鹰到,闲心期与白鸥群。晴溪欲转新年色,苍壁多遗古篆文。此地从来山水胜,它时回首忆江门。”尽管是赴任一个七品县令,曾任六品职位的王阳明却胸怀无尽的喜悦之情。

  《舟中除夕二首》诗云:“扁舟除夕尚穷途,荆楚还怜俗未殊;处处送神悬楮马,家家迎岁换桃符。远客天涯又岁除,孤航随处亦吾庐。也知世上风波满,还恋山中木石居。”这首诗证明王阳明1510年(正德五年)的春节是在湖南度过的。

  此后王阳明坐船顺沅水东下,经溆浦大江口、辰溪,直达沅陵。沅陵是当时辰州府府治所在地。《沅陵县志》也有记载:“阳明喜郡人朴茂,留虎溪讲学,久之乃去。”相传王阳明讲学时,为沅陵风光所吸引,在龙兴寺写下了著名的题壁诗《辰州虎溪龙兴寺闻杨名父将到留韵壁间》:“杖藜一过虎溪头,何处僧房是惠休?云起峰头沉阁影,林疏地底见江流。烟花日暖犹含雨,鸥鹭春闲欲满洲。好景同来不同赏,诗篇还为故人留。”

  之后的1514年(正德九年),王阳明回忆虎溪讲学写了《与沅陵郭掌教》:“记得春明寺阁云,松林水鹤日为群。诸生问业冲星入,稚子拈香静夜焚。世事暗随江草换,道情曾许碧山闻。别来点瑟还谁鼓?怅望烟花此送君。”这首诗描述了王阳明自贵州龙场赶赴江西,路过沅陵在虎溪龙兴寺与门人冀元亨、蒋信、唐愈贤等人讲学的情景。王阳明对沅陵讲学感到极其欣慰,在自述中写道:“谪居两年,无可与语者。归途乃得诸友,何幸何幸!方以为喜,又遽尔别去,极怏怏也。悔昔在贵阳举知行合一之教,纷纷异同,罔知所入。兹来乃与诸生静坐僧寺,使自悟性体,顾恍恍若有可即者。”“绝学之余,求道者少;一齐众楚,最易摇夺。自非豪杰,鲜有卓然不变者。诸友宜相砥砺夹持,务期有成。”

  离开沅陵之后,王阳明来到武陵(今常德),住在潮音阁。王阳明滞留期间,写了《武陵潮音阁怀元明》、《阁中坐雨》、《霁夜》、《僧斋》等诗。他还游览了德山寺等常德名胜古迹。离开常德之后,王阳明乘船经洞庭湖,再溯湘江南下,从渌口沿渌水东行。王阳明《泗州寺》诗云:“渌水西头泗洲寺,经过转眼又三年。”这首诗证实了王阳明的行踪。随后王阳明经醴陵进入江西萍乡,于1510年3月抵达江西庐陵就职,开启了心学大师知行合一、立德立功立言“三不巧”的伟大征程。

编辑:Jacking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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