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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宗教信仰就善良?No,善良是个技术活儿
作者:乔旭东    来源:中国科学探索中心   日期:2017-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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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小时候看《水浒传》,看完一个礼拜人都挺消沉的,觉得简直三观尽毁,分不清善恶了。其实现在想想,那会子三观还没健全呢,至于善恶,以前竟敢认为自己分得清,也是够托大的,纯属年少轻狂。现在年纪渐长,越发觉得善良不仅仅是个意愿,更多的时候它是一种能力,是个技术活儿。

  当然,宗教信徒一定觉得这不是个事,他们觉得自己就擅长这个。甚至有些非宗教人士也跟着瞎起哄,觉得不管神佛是否存在,宗教起码是劝人为善的,在伦理道德上有其特殊价值,有助于社会稳定和国家统治。但为善分两个层面,一你得看得透,二你要做得到。前者需要足量的知识储备和强大的分析能力,后者需要调动和整合资源的能力,宗教在第一个层面上不及格,在第二个层面上又天赋异禀,标准的闯祸胚子,所以靠宗教指点人生、治理社会真是脑子秀逗了。下面说说为什么宗教在第一个层面上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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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恶与人性有关,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的老祖宗恐怕一直没有解决好,所以让宗教钻了空子。孟说“性本善“,到了荀子又成了”性本恶“。总之,要想天下太平,要么发挥善的本性,要么抑制恶的本性,反正正常人都是非标产品,不修理一下是拿不出手的。耶稣的思路孟荀都有,但他觉得关注天下太low了,应该关心天国,所以这辈子就不用太认真了,凑合就行。佛陀和老子的思想比较奔放,一个说“一切皆梦幻泡影”,所以善恶根本不存在;另一个说“天地不仁”,所以善恶完全无意义,言下之意:大家都洗洗睡吧,别折腾了。诸如此类,莫衷一是。总体来说,智慧稍高的不敢妄谈善恶,稍次的有点犹豫不决,最次的沙漠式一神论胆子最大,态度最坚决,老百姓就喜欢这种明确,所以就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局面,搞得好像宗教才是道德专家,人类良心,这实在是个笑话,但一点都不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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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有责怪古人的意思,再有天分的个人也不可能超越他的时代。实事求是的说,在进化论之前,在一大堆基于化石、分子生物学、进化心理学、进化生物学的证据链没有被整理出来之前,如果有人敢说自己懂得人性,那可真是痴人说梦了。我们有句话叫把人当人看,理解人性不能光看文明史,实际上人类更长的时间是处于不文明史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物种属性才是人性的底色。也只有基于物种,我们才能在时空的纵向(人类史)和横向(其他物种)上构建参照体系,准确的定位自己,从而运用逻辑和证据来证明,目前的人类才是标准品,而真正的非标产品已经在进化过程中被淘汰掉了。

  举例而言,我们描述一个极端善良的人会说:他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种人在原始社会是很难混得下去的,我们知道人类早期一直是群婚制,要想获取异性芳心,除了体格好长得帅,也要有物质的表示,必要的时候偷奸耍滑尔虞我诈一下,甚至用强都是有的(这一点可以参照我们的近亲黑猩猩,它们现在还是群婚制,还是那个状况),所以过于善良是不利于繁衍后代的,即便侥幸遇上佳人,就喜欢你这种个性,那经过300万年,十几万代的筛选,也所剩无几了。另一方面,过度凶恶或自私,在原始社会同样是混不下去的,人类毕竟是社会性动物,这种性格是不利于合作生产的,更何况你对大家是个威胁,即便不被直接谋杀,也会被孤立或驱逐,而再凶悍的个体在大自然和野兽凶猛面前,其实都弱爆了,结局可想而知,然后经过十几万代的筛选,过于恶的人也几乎被淘汰掉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善、恶都是特定环境下的相对竞争优势,是人类生存繁衍的必要条件,无需刻意改造。一定程度的善意味着可信度高,可合作性强,而善于合作的族群整体竞争力也强;一定程度的恶意味着自保能力强,善于争取繁衍权,而强势的个体对族群而言同样是一种优势。时至今日,善恶的程度在个体与个体,个体与群体,群体与群体,人类整体与自然的多重博弈下,基本被固定下来,达到了某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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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虽说人性整体无需改造,但在现实中还是偶尔会遇到极端性格的人,那么极大的可能,就是他生病了。事实上很多疾病都可以改变个性,譬如有一种梅毒就可以让一个原本有点小粗暴小自私的人变得异常和善,并且热心公益,但被治好以后还是可以恢复往日的可恶嘴脸的。再譬如感染弓形虫可以让人倾向于冒险,据说法国人的弓形虫感染率很高,所以法兰西民族以浪漫著称说不定跟这个有关,开玩笑。还有的人大脑负责情感的区域受损或受压抑,就会变得毫无情绪波动,但他的理智却不受影响,为了掩饰这一点,有的人甚至终身都在模仿和表演正常人的情感。这种人里边还有一种更极端的类型,就是所谓的反社会人格障碍,这种人平时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是他会以一种超常的冷静和理智去干一件伤天害理的事,而且极其善于掩饰和反侦察,如果说历史上有的恶人还算是真性情,那么反社会人格障碍者就是演技派了,所以有些社会丑恶现象与制度、文化、教育、信仰还真没关系,社会上确实有坏人,虽然他有病。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古人的思路,他们的概念是创世之初最文明,然后大道隐没,人心不古,于是世风日下,所以人是必须改造的,多数宗教包括儒家都是这个套路。很明显,这个思路的前提和方向都不对,视野也过于狭隘,一句话,叫既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

  另一方面,古人也不太理解道德的本质。所谓道德,“道”指客观规律,“德”指人为规范,规范是对规律的一种模仿和适应,客观规律不可违逆,规范却可以随着社会变迁或环境变化而调整。譬如恻隐之心,就是所谓的共情能力,这是写入人类基因的东西,看到孩子,看到他人的苦难,正常人都会情不自禁想去疼爱、想去帮助,这就属于道的范畴,难以违逆,也是人类相对于其他物种更成功的原因之一;又譬如古人不懂避孕,所以婚前性行为就是禁忌,因为一旦未婚先孕,事主又不愿承担后果,就会引发一系列的经济和发展困境,一般男性是不愿帮别人养育后代的,但现代社会由于技术进步就没必要太过计较了,这就属于德的范畴,可调整;还有一点特别重要,由于人类具有时空想象力,能够预期长远利益,所以并不完全按照本能和欲望行事,譬如今年不吃明年的种子,否则明年就得挨饿,但如果不吃种子马上就得饿死,这条规则就只能作废,所以这也属于德的范畴,可调整;诸如此类。而古人尤其是宗教认为,道德本身就是金科玉律,不可违背,又一个既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

  鉴于宗教对人性和道德本质的无知,我们基本可以判定,除了神佛本身不存在以外,宗教在伦理道德上的价值也是不值一提的。附带的,我们也从侧面证明了,基于逻辑和实证,科学是可以解决道德问题的。

  另外我想说说最近比较热门的文化自信问题。中国现在是世界第一工业国,确实到了该输出文化的时候了,我觉得甚至都有点晚了。但现在的思路比较奇怪,作为一个工业超级大国,我们输出的东西居然都是旧货,一个是古装剧宫廷剧,一个是孔子学院满世界开分店。

  但古人崇古是因为他们认为世界文明是倒着发展的,越早的人类越文明,现代人已经知道了真相,还崇古就显得有点怪异了。可能有人说,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倒觉得,只有代表世界文化发展方向的才值得民族骄傲,最终才会是全人类的。历史上任何文明大国,之所以被推崇,都是因为她的文明代表了当时世界的最前沿和发展方向,至于那些犄角旮旯里的古文化古传统,只是猎奇的对象,从来就不可能成为主流。譬如汉唐,譬如大航海时期的荷兰、西班牙,以及后期的英法德美,美国有什么传统可言呢,但谁敢说美国没文化?不是说古代文明一无是处,而是要分清主次,就像城里人总是希望乡间保持原生态,但让他长期定居就不干了。

  当年大英帝国凭着思想、经济、军事理论的全面领先,凭着工业革命的雄厚底子称霸全球,全世界的学子都去学习她当时最先进的思想和文明,谁会去学英国古代的宗教思辨和宫廷秘史吗?顶多出于学术的需要,个别专家会去研究她文明的发展脉络,但目的依然是为创新找依据。所以,就个人观点而言,我倒认为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工业体和无神论国家,应该把科学无神论的理论研究当成一项重大的文化工程,组织国内外跨领域的专家学者,进行系统的研究和普及,对世界的思想发展作出符合自己体量和身份的贡献。

  最后说一句,科学无神论解决的是我们唯一的一次人生的效率和质量问题,这个问题不进则退,对宗教的任何幻想和怀柔都是对人类福祉的出卖,时不待我。

编辑:暄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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